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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/31/2007 巴黎游记-070724我在巴黎的小小工作史,开始于Beauchamps,也以Beauchamps告结束。下午与Jose Piquer其乐融融地一起工作,傍晚与朵儿和小P一起晚餐后,我继续孤军奋战到十一点半,搞定。困扰我假期的两大心病去其一。 巴黎游记-070723今天的游记,嗯,只是游走在AutoCad上,为明天小公司的最后告别。偶尔走出屋门看看这个异常夏日的风云变幻,看看七十米高空的鸟儿飞来飞去,看看远远天台上裸着身子晒日光浴的男女。一会儿小P就回来了,两人难得地在屋子里对喝着红酒,简单的晚餐到深夜。 巴黎游记-070722Fontainebleau,法文原意是蓝色的泉水,徐志摩翻译为枫丹白露,与将Florence翻译成翡冷翠一样被叹为观止。我对它很熟悉,四年前我萌生留法念头时常去的网站就叫枫丹白露,四年后斗转星移物是人非;不变的只是,枫丹白露宫我依然一直没去过。就着边上的大森林,这里从12世纪起就是法国国王的狩猎行宫,类似于承德避暑山庄,国王时不时驾临,好像养在主皇宫外的小情妇。 今天的枫丹白露之旅,昨晚后半夜才确定行程,十一点从Gare de Lyon出发,中午就到了。不过,好像刚到达的时候大家就喊肚子饿了,于是六人离开皇宫,往草地深处走去,在树林丛中铺开席子开始午餐。随后玩游戏,在好光线下拍照片,喂鱼,沿着长方形水池一路走远,走回到火车站,反正是再也没有回来到城堡。 ok,又从名单里划掉一个。 7/30/2007 巴黎游记-070721我天天睡到十二点的话,每一个白天都缩短一半。所以这日下午的建筑学生作品交流会几乎是我一天的全部活动,当他们去Montsouris野餐的时候,我则继续骑车去,傍晚骑上Belleville的那个大斜坡,到hxd和zn家包饺子。 巴黎游记-070720为照顾我的起床时间,三人将约会时间定在十二点半,从Invalides乘RER C往凡尔赛;他俩要去看音乐喷泉,我则是为了将它从未去过的名单里划掉。在那之前,我和小P还抽空去了Madeleine教堂和Vendome广场。 Madeleine教堂这座新古典的罗马式建筑几经波折。1755年协和广场完工后,为结束广场北边轴线,这里准备建造一座教堂纪念抹大拉的玛利亚(Madeleine),并于1757年动工。设计初始是拉丁十字式,但当建筑师在1777年死掉后,他的学生推倒未完成的工程,重新按照罗马式来设计。1789年后的大革命时期,教堂刚完成基础和正面的大柱廊,又一次停顿下来,因为不知道它在共和国能当什么用途,图书馆、舞厅和市场都被考虑过。1806年,拿破仑重新启动工程,用于彰显军队的荣耀,但当凯旋门在两年后完工,工程的目标再次游移不定。拿破仑下台后,路易十八决定按照原设计完成建筑,再次用于纪念Madeleine的教堂。其后继续有反复,也曾有人建议将作为火车站,但教堂终究在1842年的七月王朝时期完成。 据说这里有巴黎数一数二的管风琴乐队,在宗教仪式的时候演奏。 我和小P绕过Vendome广场后,时间已经有些紧张了,在Invalides地铁站的长传送带一路小跑,终于和等在将开列车前的朵儿汇合。这一日在凡尔赛城堡内外走了一圈,又到花园中水池边坐躺了一会,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巴黎。也是在这个傍晚,我们三人惊讶地发现自行车出租卡各自被扣了99欧元,但我们也无计可施。 7/23/2007 巴黎游记-070719我睁开眼时,小P早已不见踪影。这天上午到公司去,处理未完成项目的一点点尾巴,即使我已经不情愿来上班。下午到学校去,Shin还是跟我说,你的论文,要这么改那么改。这两件事让我不能清净。 离 开学校后,绕道ljr家取回相机,随后到蓬皮杜广场找朵儿和小P。这么好的天气下,这里自然有很多人坐在大缓坡上,面对这钢铁怪物。77年建成的这座展览 馆,被很多人称之为市中心的炼油厂。Renzo Piano和Richard Rogers的这个作品赞誉良多,那些看起来复杂的外露管道是有规律的,蓝色是空调管道,绿色是水管,黄色是电力管道,红色则是自动扶梯。三十年前建造过 程阻力重重,并不妨碍如今这里成为很多人喜欢前来的地方,包括我。这个广场聚集很多艺术家,当场献艺,画家、演员、乐队、在现场制作工艺品的人,等等。他 们在这里进行艺术创作享受免税待遇,而他们在别处则需要按照收入支付营业税,这是用政策去营造空间氛围的一个好例子。在这群热闹的艺术家队伍里,我们也可 以找到中国人的身影,他们在用五色彩笔,绘出花鸟虫鱼的形象,并用他们拼出姓名或者祝福语,中文或者西文。 我们三人决定一起骑车,于是朵儿也办了天票,他俩都没有什么目的地,我便建议去看Philippe August城墙。巴黎历史上出现过几段不同的城墙,它们的演变可以看出城市的扩展轨迹。现在已经很难找到这些城墙的影子了,我们只能从那几条城市大道去联想当年的情况。 巴 黎的第一批居民住在西岱岛(L'ile de la Cite)上,他们的第一道防线就是——塞纳河。早期高卢人将这条河流作为护城河,直到公元前一世纪左右被恺撒率领的军队征服,巴黎成为罗马的一部分。公 元三世纪末,在蛮族——罗马人将不懂得希腊语和拉丁语的人称之为野蛮人——不断入侵的背景下,巴黎人放弃了他们在左岸右岸逐渐扩展的地盘,回到西岱岛上, 沿岛四周建造了第一段城墙,这就是高卢罗马城墙(Enceinte gallo-romaine)。他们从前面提到过的Arenes de Lutece剧场搬来了石头,建造了这段城墙。 随后的巴黎继续不断遭受各族入侵。根据地名和建筑名字推测,公元十世纪左右,巴黎存在过一段中世纪城墙,但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实物的痕迹。公 元十三世纪末,菲利普.奥古斯都(Philippe Auguste,即腓力二世)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之前,命令其部下修建了菲利普.奥古斯都城墙(L'enceinte de Philippe Auguste),同时兴建的还有卢浮宫城堡(La forteresse du Louvre),这成为卢浮宫的前身。这段城墙在巴黎还有几段残迹,其一在右岸马黑区(Marrais)附近,其二在左岸先贤祠(Pantheon)周 围。 1356~1383年,查理五世(Charles V)在现状的基础上,扩建了查理五世城墙。工程主要集中在右岸,一方面由于城市扩大,另一个原因是英法百年战争,城市防卫变得迫切。这段城墙经过的位置, 包括如今的Porte St-Denis、Porte St-Martin,以及共和国广场(Republique)和巴士底广场(Bastille)等等。十七世纪中期,路易十三(Louis XIII)在右岸扩张了查理五世城墙,直到1670年,太阳王路易十四(Louis XIV)下令拆毁,改建为城市道路,巴黎在这个时候开始有了成形的环城大道。 早期的城墙基本带有防御性,而1785年开始修建的包税者城 墙(Mur des Fermiers generaux)则是另外一种类型。这段城墙基本沿着如今的巴黎二环,包括Charonne、Belleville、La Villette等等,在建筑师Ledoux的带领下进行设计。在地铁站Stalingrad附近还留着Ledoux设计的一座圆形建筑物,它也成为我们 学校,拉维莱特建筑学院的标志。这段城墙区分城市内外,用以对进入巴黎的商业者征税。这段纯粹财政意义上的城墙不得人心,当时曾有这样的歌谣,"Le mur murant Paris rend Paris murmurant."(环绕巴黎的城墙让人对巴黎产生抱怨)。 其后的法国进入大革命时期。1830称帝的路易菲利普国王(Louis Philippe)不希望巴黎太轻易落入外国军队手中,开始着手再次兴建围绕城市的围墙。1844年,这段城墙完成,被称之为梯也尔(Thiers)城墙,这基本上确定了现在的巴黎边界。在这前后的一百多年时间里,巴黎历尽沧桑,城墙基本上起不了军事功能,于是这段33公里长的城墙,连同其堡垒,从1919年起开始拆除。拆除后的空地被用于兴建城市社会住宅,以及一些体育设施。这段区域建筑稀少,绿地很多,很清晰地呈现在巴黎地图上。 7/19/2007 巴黎游记-070718这日下午小P再次从谢菲尔德来巴黎。朵儿去机场接他,我自个儿在家上网。我们三人05年秋先后离开北京,来到欧洲,在巴黎已经是第三次碰面。第一次05年圣诞假,我将屋子丢给小P,跑到Douai呆了十天,直到元旦那天才回来,吃他没有做好的饺子;第二次07年春节,他抽周末的空飞过来,我们三人大年初一从森林A徒步到森林B,第二天小P和我先后从巴黎飞伦敦,他回英国小镇,我则转机到香港;这是第三次。 我们收拾着去ljr家,故意在Porte de la Villette下车,只为了穿越拉维莱特公园。巴黎的绿地分级别,散落在各个角落。东北拉维莱特(La Villette)、西南雪铁龙(Andre Citroen)及东南贝尔西(Bercy)都是新近建成的公园,各具特色而各领风骚。30多年前,拉维莱特公园所在地还是一个乱糟糟的杂货市场,尤其是屠宰场和菜市场,外来的牲畜和商品通过Ourcq运河送到这里。巴黎东北区一向相对贫穷及不具吸引力,为了改变区域落后的现状,政府考虑在那里兴建公园。于是在82年公园的国际竞赛里,美国建筑师屈米(Bernard Tschumi)的方案从41个国家的471件作品里脱颖而出。公园里120mX120m方格网上的红色建筑,将近一公里的长廊,运河,到处的林荫道及大草坪,还有那个球形的玻璃建筑让人印象深刻。 天色渐晚而黑下去了,等我和小P回到La Courneuve,已经是后半夜。我们沿着Tramway的铁轨往回走。前方的路在展开,身后的路在消逝,暗蓝色天空下的北斗七星若隐若现。前天晚上我在院子里还看到仙后座的W形呢,今晚找不着,可能被右边的楼挡住了。 7/18/2007 白天纽约 黑夜巴黎(转载)转载自flying pig's world: http://hjmemilie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6AAD2AA6685CBB7C!1465.entry?_c=BlogPart 作者:王文华 紐約和巴黎,代表了我人生的兩個面向。紐約是白天,巴黎是黑夜。紐約是前半生,巴黎是下半場。 35歲之前,我認定紐約是世上最棒的城市。我在加州念研究所,畢業後迫不急待地去紐約工作。一做五年,快樂似神仙。我愛紐約的原因跟很多人 一樣:她是20世紀以來世界文化的中心。豐富、方便。靠著地鐵和計程車,你可以穿越時間,前後各跑數百年。人類最新和最舊、最好和最壞的東西,紐約都看得 見。 所以在紐約時,我把握每分每秒去體會。白天,我在金融機構做事,一天十小時。晚上下了班,去NYU學電影,一坐四小時。在那20多歲的年紀,忙碌是唯一有意義的生活方式。活著,就是要把自己榨乾,把自己居住的城市,內外翻轉過來。 這種想法並不是到紐約才有的。其實從小開始,台灣人就過著紐約生活。紐約生活,充滿新教徒的打拼精神和資本主義的求勝意志。相信人要藉著不斷努力,克服萬難、打敗競爭。活著的目的,是更大、更多、更富裕、更有名。權力與財富,是紐約人的兩個上帝。而能幫你走進天堂的鞋,就是事業、事業、事業。 在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活方式,為了保持領先,每個人都在趕時間、搶資源。進了電梯,明明已經按了樓層的鈕,那燈也亮了,偏偏還要再按幾下,彷 彿這樣就可以快一點。出了公司,明明已經下班了,卻還要不停講手機,搖控每一個環節。在紐約,為達目的,可以不擇手段,甚至趕盡殺絕。在紐約,沒有壞人, 只有失敗者。 台灣,是不是也變成這樣? 每一件事,都變成工作。上班當然是工作,下班後的應酬也是工作。有人談戀愛是在工作,甚至到酒店喝酒、KTV狂歡,臉上都殺氣騰騰,準備拼得你死我活。 我 曾熱烈擁抱這種生活,並著迷於這種因為燒烤成功而冒出的焦慮。這種焦慮讓我坐在椅子邊緣,以便迅速地跳起來閃躲明槍暗箭。這種警覺性讓我練就了酒量和膽 量、抗壓性和厚臉皮。但也養成了偏執和倔強、優越感和勢利眼。在紐約時我深信:能在這裡活下來的,都是可敬的對手。黯然離開的,通通是輸家。人生任何事, 絕對要堅持到底。半途而廢的,必定有隱疾。在這不睡的城市,每天我醒來,帶著人定勝天的活力,跟著法蘭克辛納屈唱「紐約‧紐約」:「如果你能在紐約成功, 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成功」!是的,在紐約,現代的羅馬競技場,我要和別人,以及自己,比出高低。 這套想法,在我35歲以後,慢慢改變。 第一件動搖我想法的,是父親的過世。我父親一生奉公守法、與人為善。毫無不良嗜好,身體健康地像城堡。七十二歲時,他得了癌症、引發中風, 經歷了所有的痛苦和羞辱。他一生辛勤工作、努力存錢、堅信現在的苦可以換得更好的明天。我們也相信一分耕耘、一分收穫,用在紐約拼事業的精神照顧他。但兩 年的治療兵敗如山倒,最後他還是走了。父親逝世的那天,我的價值系統崩潰了。我一路走來引起為傲的「紐約精神」,沒想到這麼脆弱。 不止在病床,也在職場。當我在企業越爬越高,才發現「資本主義」在職場中也未必靈驗。上過班的都知道,很少公司真的是「開放市場」、 「公平競爭」。大部分的同事都覺得你不是朋友、就是敵人。職場上偉大的,未必會成功。成功的,有時很渺小。很多人一輩子為公司鞠躬盡瘁,最後得到一支紀念 筆。那些捲款潛逃的,反而變成傳奇。 慢慢的,我體會到:世上有一種比「善有善報、惡有惡報」更高、更複雜的公平。人生有另一種比「功成名就」更幽微、更持久的樂趣。那是衝衝衝的美式資本主義,所無法解釋的。 我能在哪裏找到那種公平和樂趣呢?我想過西藏、不丹、非洲、紐西蘭。然後,我注意到法國。 住紐約時,法國是嘲諷的對象。身為經濟、科技、和軍事強權的美國,談起法國總是忍不住調侃一番。法國是沒落的貴族,值得崇拜的人都已作古。法國人傲慢、高稅率讓每個人都很傭懶。動不動就罷工,連酒莊主人都要走上街頭。 搬回台灣後,普羅旺斯、托斯卡尼突然流行。我看了法蘭西斯‧梅思的《美麗的托斯卡尼》,其中一句話打動了我:「在加州,時間像呼拉圈。我扭個不停,卻停在原地。在托斯卡尼,我可以在地中海的陽光下,提著一籃李子,逍遙地走一整天。」 是啊!我在趕些什麼?我耗盡青春用盡全力,拼命追求身外之物,結果我真的比別人有錢、有名嗎?更重要的,我真的因此而快樂嗎?遠方有廣闊的地平線,為何我還在原地搖過時的呼拉圈? 當我重新學習法國,我發現法國和美國 代表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。美國人追求人定勝天,凡事要逆流而上。法國人講究和平共存,凡事順勢而為。紐約有很多一百層的摩天大樓,巴黎的房子都是三百 年的古蹟。紐約不斷創新,巴黎永遠有懷舊的氣息。巴黎人在咖啡廳聊天,紐約人在咖啡廳用電腦。紐約有人潮,巴黎有味道。紐約有鈔票,巴黎有蛋糕。 不論是政府或個人,法國人都把精神投注在食、衣、住、行等「身內之物」。就像美國去做老大哥吧。要征服太空、要打伊拉克、要調高利率、要發明新科技,都隨他去。法國人甘願偏安大西洋,抽煙、喝酒、看足球、搞時尚。當美國人忙出了胃潰瘍,法國人又吃了一罐鵝肝醬。 講到吃,法國有300種起司、光是波爾多就有57個酒的產區。晚上六點朝咖啡廳門口一坐,一杯紅酒就可以聊三個小時。九點再去吃晚餐,一直吃到隔天凌晨。他們在吃上所花的時間,跟我們上班時數一樣。但諷刺的是:他們沒有「All You Can Eat」。 吃很重要,但也要會挑時間,朋友介紹我去試一家法國餐廳,提醒我他們禮拜二、四晚上休息。「為什麼?」我問。他說:「因為主廚要回家看足球。」 聰明的主廚懂法律。法國法律規定一周工作最多35小時,大部分的人一年有五周的假期。而美國人把加班當作自己有價值的表示,渡假時還拿著手 機回E-mail。法國人比美國人會玩。每年六月的巴黎音樂節,從午後到深夜,幾百場露天音樂會在各處同時舉行,人多到地鐵都暫停收費。每年十月的「白 夜」,平日入夜就打烊的店面,徹夜營業到清晨七點。每年夏天,巴黎市政府在塞納河右岸佈置了三段、總長1.8公里的人工海灘。細砂、吊床、躺椅、棕櫚樹, 自然海灘有的景緻這裡都有,讓沒有錢去海邊渡假的民眾,也可以享受到海灘風光。 當然,法國這麼深厚的文化,不可能只從吃喝玩樂而來。美國人讀書,為了考證照。法國人讀書,為了搞情調。每年十月的讀書節,大城市的火 車站內,民眾輪流上台朗誦詩句。書店營業到天明,整晚有現場演奏的樂曲。「美食書展」選在銅臭味最重的證券交易所舉辦。小鎮書展的書直接「長」在樹上,讀 者必須爬到樹上,把書摘下來品嘗。 一直跟著美國走的台灣人,會心動嗎? 我心動了。十一月我到巴黎,一位法國朋友來接待我。臨走前我問他:「明天你要幹嘛?」 「我要去銀行。」 「然後呢?」我問。 「我不懂你的意思……」 對我來說,「去銀行」是吃完午飯後跑去辦的小事。對法國人來說,這是他一天全部的行程。法國人總是專心而緩慢的,每天把一件小事做好。 這樣的生活,對美國或台灣人來說,實在是太頹廢了。的確也是。法國失業率接近10%,高稅率讓雇主寧願打烊休息,免得幫員工繳稅。巴黎鬧區 紙醉金迷,但郊區的少數民族卻沒有工作機會。這些都是黑暗面,但對於每日被強光烤焦的台灣人,陰暗也許提供了喘息空間。生命的終點都一樣,有錢人的喪禮只 是比較多人上香。不斷的追趕只是提前衝向謝幕,為什麼不把時間花在慢慢為生命暖場?你不需要一輩子鞠躬盡瘁、死而後已。你可以偶爾伸伸懶腰、安步當車。 我從巴黎回來,台北並沒有改變。關了兩周的手機再度響起,一通電話找不到我的人會連續狂call十通。和朋友見面,他很關心地問我:「好了,你現在工作也辭了、歐洲也去了,接下了有什麼projects?」 「Projects」?多麼紐約的字眼。 我真想說:「好好生活,不就是人生最大的project?」但我知道在熙來攘往的台北街頭,在不到40歲的年紀,這樣說太矯情了。況且,我 今天之所以有錢有閒享受法式生活,不也正因為我曾在美式生活中得到很多利益?我仍熱愛工作、熱愛紐約,但已不用像20歲時一樣亦步亦趨、寸步不離。 所以我說:「我還是會早起,白天努力寫作。但到了晚上,我想關掉手機。」 世界少了我,其實無所謂。但我少了我,還剩什麼? 他笑一笑:「你這是用紐約來過白天,用巴黎來過黑夜。」 唉,他講得真好!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妥協吧。也許有一天,我能創造自己的「白夜」,讓白天和黑夜融合在一起。但我還沒到那個境界。 「明天星期一,你要幹嘛?」他問。 「我要去銀行。」 「然後呢?」 我張大眼睛,停頓了一下。 「然後呢?」他追問。 「然後我會摩拳擦掌,認真地寫一篇文章。」 巴黎游记-070717昨晚饭桌上有人问,还有谁去度假,我说,“我,在巴黎。”谁知道哪天才会回来呢。我的计划是,以那本architecture guide为线索,在这三四个星期内,“把自己居住的城市,内外翻转过来”。 第一站是Arenes de Lutece。这该是巴黎现存最早的构造物了,建于公元前(or后?书上说100 BC,wikipedia上说1st century AD)100年,1869年建造城市道路的时候才被发掘,雨果等人倡导保护,于是在1910年代完成整修后开放。这个罗马式的椭圆形剧场,当时可容纳一万五千观众。剧场躲在Rue Monge一个不起眼的门洞后面,轻易不会注意到。如今,它还是一个理想的小足球场。 我从东边入口转出来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Jussieu的教学高楼正在装修。这是巴黎六大七大所在地,我从Place Jussieu进去,马上被它贯通的底层空间吸引了,底层以上的五层教学楼都围绕着45x34m的院子采光,而垂直交通则在各翼的交叉点。那座高楼,24层,90米高,因建造过程使用了石棉,现在正在慢慢地清除,家具设备都已经搬离,整座楼剩下一个空壳。07年1月巴黎七大搬到国家图书馆旁边的左岸新区,高楼才得以腾出空间进行装修。 同样的整修将出现在蒙帕纳斯塔(73年建成,59层,210米高,当时欧洲最高的摩天大楼),这座与艾菲尔铁塔遥遥相对的法国第一高楼。Jussieu与Montparnasse都出现在60末70初的蓬皮杜时代,在当时激进的社会潮流下(包括68年的五月风暴),巴黎持续着建造高楼的激情,蒙帕纳斯塔诞生了。据说,在当时的规划里,附近将有更多的高大建筑,但蒙帕纳斯一出现,巴黎建造高楼的运动马上停止。没有人喜欢这座黑色外皮的楼,它并成为巴黎人的心病;规划部门因此制定了一条严格措施,“巴黎的新建筑高度不允许超过37米”。更何况,05年3月,法国各大报纸争相报道,蒙帕纳斯大厦的天花板、隔墙、地板,几乎所有地方都含有数量可观的致癌物质——石棉,虽然建造这座高楼的时候,石棉还没有成为禁用的建筑材料,但这依然让法国人义愤填膺。市政府被迫做出清理石棉的决定,工程已经从07年6月开始,将持续到09年底。 我从Jussieu的小院绕出的时候,面前已是塞纳河水,Jean Nouvel的阿拉伯世界中心就在旁边。我从那个地方另外租骑了一辆自行车,去到St-Michel边上的中世纪博物馆,Musee de Cluny。这座博物馆的前身是一座罗马浴室,建于公元3世纪左右,现存较为完好的部分是冷水浴室,有比较明显的高卢罗马时期的特征,例如拱顶、斜肋,以及早期壁画和马赛克拼贴。浴室在蛮族入侵时被损毁后,中世纪后期在保留部分遗迹的基础上新改了一座建筑。1833年,Alexandre du Sommerard搬到这里,并在这里存放大量中世纪和文艺复兴的艺术品,在他死后的1842年,国家将这些艺术品买下,在第二年向公众开放,这成为中世纪博物馆的雏形。 在随后参观的St-Germain-des-Pres、St-Severin、Couvent des Cordeliers,我都是骑车来来回回,在拉丁区的街头这样穿梭是很舒服的事。下班时间到了,街道也繁忙起来,咖啡店门口坐满了人,到处是音乐声。等我穿塞纳河过圣母院的时候,已经是九点半左右了,夕阳最好的光线投在路边留影的情侣脸上。船头的游客向着岸边唱歌,桥上的游客跟他们挥手,抬头看云淡风清,低头看波光粼粼,让人不愿意离开。 7/16/2007 巴黎游记-070716毕业设计后,作息一直没调整,依然四点睡觉,十一二点起床,早饭午饭一起吃。下午我要出门的时候,已经五点出头,天黑得让人害怕,持续三天的好天气不再有,雨又下起来了。我先到Govoyages的办公室订机票,银行卡还是划不出钱,只能明天到BNP看一看;然后到Bon marche,据说这是巴黎的第一家大商场,将日本的旅游书还给Sxm。从昨天7月15日开始,巴黎的自助自行车服务启动,700个停靠点(据说年底将达到1500个),两万辆自行车,以便宜的价钱提供给市民使用,这是我期待很久的一件事。很快我手里就有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。这是我第一次在巴黎骑自行车,上一次则是在苏黎世的大街小巷,再上一次已经在北京了。天下着小雨,我还是很有兴致,不过由于巴黎街道朝各个方向放射,我好像一直在Montparnasse和Invalide附近转圈。自行车比步行快,所以巴黎变小了。 八点十五,我在Sevres Babylone会合了Antoine,一起去他姐姐家吃晚饭,看到满屋的艺术收藏品。饭桌上还有俩西班牙人(三个,如果把不会说话的小朋友也算上的话),另外一个法国人,以及一个阿拉伯哪哪哪的人,所以大家说晚饭很international。 回到家已经后半夜了。我推开小屋的门,回头想想刚才人家的大房子,叹一口气,便开始上网。 7/13/2007 帝国时代前几天答辩结束,我兴高采烈回家,吃饱饭后,便给黄笑冬和朱楠打电话。左寒右暄一小会,我就直奔主题:“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打帝国啊?” 黄笑冬一定不知道,他轻轻淡淡的一句,“我们已经删掉了”,对我的打击有多大。
我忘了自己怎么上的这艘船,但大四大五的生活伴随着太多帝国的回忆了,大多数则是如何打了近通宵的游戏,第二天早上没有去自习。记得很快林海就从对门搬过来,高岩和谭涛也迷恋上,而当时的最高手则是胡光莹。谭涛以旋风般的骑兵战术称霸一时,但被抓住规律后就再没有风光过。我们五人的帝国友谊持续到工作时期,也用打几局帝国的形式迎接过高岩从伦敦回来,以及送别林海去加州。
有一个晚上在大学宿舍,高岩和我面对面单挑,两人将最大地图的海岛地形打荒了,还不分上下,各自的家园被对方占领,我仅剩的五个农民坐着小船逃难,被他的战船无意中击沉,我空有比他多得多的兵力和资源,但因没有后续力量而认输,天也亮了。还有一次,我和林海联手打胡光莹,依然落败;第二局,我和林海暗地里商量好,我先不管自身的发展,一开局就去骚扰胡,而他则先安心发展,过了一会带着大军兵临城下,胡光莹只好缴械。那时候的23号楼138房间周围弥漫着一股颓废的空气,整天萦绕的歌声都是《白鸽》的开头:“前方啊,没有方向……”
然后大家都毕业了,各奔东西,我去了华通300。记得我刚到的时候公司风行红警,后来不知怎么都改成帝国了。那时候的两个流行词汇是“单挑”和“群殴”。当时王良还在,他的水平长进很快,有一天,他和我单挑,一群人看着,我抵抗不住投降了。我记得他放下鼠标,干脆利落地站起来,长吐一口气。
每天中午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里,几个男同事都要快速解决掉午饭,争先恐后地回到座位前。局域网里的游戏需要以一人的电脑当主机建立游戏,所以大家会互相说“你建”,以获得一种骂人的快感。下午工作时间过后,有家的人都等到第十三道金牌,才不断地实行缓兵之计,“快到家了,堵车呢”。
很难想象朱斌作为公司领导能有那么大的瘾,我们手下们也就更不示弱了。记得很长的时间我都在公司排名第一,风光无限。直到有一天,忘了是海鸥还是小龙的同学,三个人还是四个人,登门找我们切磋了。我记得当时公司挑出最精锐的一支部队,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,还是被打得一败涂地,而我是最落花流水的一个。那天之后,所有人都不再挑选民族了,每次每个人都选择匈奴,游戏的时候只看到一堆骑兵在大屏幕里跑来跑去。
等到朱宗民加入帝国战队的时候,这个游戏在公司已经风行两年了吧。他狂妄地以邻座的我作为打败的目标,并且扎扎实实地从快捷键练起。有一天,我好像可能似乎真的在单挑里输给他了,也许吧,我记不清了。
我们班级散在各地的另外四位帝国战友时不时地来公司看望我,大家互相笑一笑,就开始摩拳擦掌。有一天,班级送人或者接人的晚饭之后,很晚了,我们不由自主地一同来到华通300,正碰到朱斌锁门要回家。他一看我们那架式,马上明白怎么回事,回头又开了门,家也不回了。那时候高已经去伦敦了,而胡在北京院,谭来来回回换过几家公司。林海在EDSA的时候,准备留学的过程里,业余消遣就是帝国(说真的,我觉得留学美国的申请才是他的业余消遣)。我们两人为省下来回跑路的麻烦,亚运村到花园桥,便各自在联众注册了一个帐号,而通过网络对打。直到现在,我们俩还互相调侃着说,“走,二十四大厅”。
多少个晚上多少个周末我都是这么度过的呀!!在毕业前后的那么多年时间里!!直到我来法国,还刻了一张光盘,带到La Courneuve的小屋。那张光盘很长期在我房间外面的窗台放着,受着风吹日晒和雨淋,最后好像变形了。
一年多前,我给黄笑冬打电话,在他的支支吾吾里,我从手机那端听到那熟悉的音乐,才知道巴黎之大,卧虎藏龙,居然也有人跟我一样,别的游戏都不会,只会打帝国。我在一年多前就下了战书给朱楠,约在各自毕业的时候擂场相见,并以此作为精神支柱而工作、上课、学法语。在废寝忘食准备毕业设计的过程里,一想到告别两年的帝国时代,越临近汇报,就越频繁地在嘴角露出微笑。
然而,然而,唉,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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