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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/30/2006 游行中的暴力周二全法大游行,我跑上街头看热闹。先到学校,发现通道上有两位学生会的人在下象棋,对我说,“对不起,今天学校关门。”我想要上厕所都不让进。我于是坐地铁到达Place d'Italie。交通没有瘫痪,7号线一半地铁停运,每节车厢都有很多人。 3/26/2006 电视时代... 握着手机比划半天,才发觉不是遥控器。
... 遥控器需要一个功能,能够将屏幕旋转90度,这样侧躺在床上看电视就方便了——可以想象,电视和床是平行摆放的。
... 不像在电脑里,可以将刚才的画面重新播放,“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”。
... 网络让人远离这世界,电视让我靠近这社会。 3/21/2006 工作(一)
这是我工作的事务所的主页,大家看一看。我想传达的信息是,事务所项目很小,多为独幢住宅(Pavillon)设计,或者改造(Reamenagement)。
我在belleville见到小海报,用数码相机拍下联系方式,回到家里给他们发了一封email。我听从朋友的建议,只字不提实习,只说我要找工作,这就跳开30%Smic的圈子了。那晚去事务所,看完双方的作品集后,开始工资谈判的拉锯战。
他问,“你希望多少钱呢?”
我说,“工作两天半,A。”
他起身去找计算器。“每天工作八小时,2.5×8=20,A/20=B。也就是每小时B?”
我说是。心里有点慌,但表情是坚定的。
他再次起身,去电脑前上网,查smic标准是多少。我一边喝茶,一边想,这家没戏之后,下一步我要去哪里? 他回来,跟我说,“实习的学生每个月工资是C。”
我说我知道,但我不是实习。
他看了看我,我看了看他。然后他说,“这样吧,你每星期在这里工作一天,另外在家里工作一天,按每周两天计算,每小时D吧。”
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,在家里上班我的灵活性就大了。于是他又开始用计算器加减乘除... “D×8×2×4=E。”
E是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数,他给我四舍了,“F吧。”
我按照五入的标准来,“G。”
他说好,这就搞定了。当晚我们签协议,两个月,他写了一份给学校的实习证明书。我收下了,但是不准备上交。紧接着他拿出图纸,“你来做这个项目吧... ”
(二)
这是一座在95省的两层建筑,甲方是这幢房子的主人,首层开餐厅,二层暂时闲置。他希望将二层的空间改造成三套住宅,用以出租。入口从背后的院子进入,需要增设一部楼梯。房子是双坡顶建筑,二层的高度可以加出阁楼层来,这弥补了面积的不足。
拷贝了地段照片和现状图纸后,那个晚上我有满腔的热情,一口气工作了半个小时。
我有很多对法国住宅的感性印象:
. 卫生间和淋浴是分开的,在面积受限的情况下,卫生间没有放置洗手盆。所以你可以在很多法国住宅里见到900×1500的卫生间,向内开门。
. 淋浴间面积很大,厨房面积很大。Vassilia跟我说过,“因为我们觉得洗澡和做饭吃饭是很享受的事情... ” 这道理我懂。厨房的面积都足够满足早餐要求。
. 起居厅和卧室分区... 这个算是法国的特点吗? 是的,它们分得很清晰。开门后是一个入口空间,l'entree。起居厅、WC、上跃层的楼梯(如果有的话)、厨房都在这附近。厨房连着起居厅,起居厅里有一个空间用以吃饭。没有餐厅的概念,至少不会是单独的一个房间。在我见到的很多例子里,从起居厅或l'entree进入卧室区有一扇门,过了那扇门后进入一个走道,走道的左左右右是卧室一二三...和淋浴间。l'entree、厨房、起居厅常用来开party,这里再闹,一般影响不到卧室。
. 没有旋转楼梯的禁止,到处可见,设计得炉火纯青。不管是户内上跃层,或者户外的公共交通空间。
. 面积固然重要,但相对于中国,在法国更少强调。这里有一个单位,叫piece;有另外一个单位,叫套。售房租房广告里,它一定会告诉你这是3 pieces 或者 4 pieces,或者是一个studio,却不一定告诉你面积;地区开发中,有的项目名称直接叫“Massena地区十三户住宅”或者别的,而不叫“长城脚下的公社”或者“运河岸上的院子”;报纸上的政绩宣传册里,会说“2005年新开发了78户住宅”云云。面积更少强调的另外一个表现形式是,平面布置里有不少“浪费面积”的布置,例如长走道,例如未必方正的房间。两个原因,其一,法国的房地产开发处在比较成熟的阶段,面积不充当利润博弈的噱头;其二,相对于中国,这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国家,人均住房面积较大,居住品质就不仅仅体现在面积上了。
. 在住宅改造或者pavillon的新建住宅里,对建筑的立面有很严格的限制,例如开洞大小、立面材料... 例如在这个住宅的设计里,我很理所当然地为一间卧室加了一扇窗户,Jose Piquer看到图纸后,马上拨通甲方电话,询问在某处加了一扇窗户有没有问题...
……
(三)
相对而言,我的工作速度很快,第三周,Jose Piquer说要去甲方那里汇报。15日下午两点,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店门口,开他的车出去。他先跟我说明了,“我的车很老。”(Ma voiture est tres vieille.)我还在为这难得的出巴黎的机会而兴奋不已呢,顾不上理他;等看到车后,我就找不到话来恭维了,只好说,“这天气不错...适合出门...”
半小时后,车窗前一亮,照片里的那幢房子出现了。在饭店旁的吧台前找到甲方,三人握握手,只有客套,没有寒暄,我们提出去测量几个数据。他马上带我们去后院。
走围墙,爬屋顶,拍照片,多高兴。
随后来到饭店。这是午后,没有客人,我们在一张四人餐桌前坐下。翻开像模像样的图纸,汇报开始。我很快找到在国内的感觉了。举一个例子,之前一天出图,Jose Piquer叮嘱我,一定要出一份第二方案。我们很清楚第二方案的毛病在哪里,知道甲方肯定不会选择它,但还是出图了。饭店老板果然说,“我更喜欢第一方案。” Jose Piquer说,“Moi aussi. ” Voila,没用的第二方案是有用的,有了它,1.最终成果是甲方选择出来的;2.我们的工作量×2。
对这一工作阶段,甲方签支票了,皆大欢喜。我们各在吧台前要了一杯啤酒,跟周围的人聊天。
!!!随后,Jose Piquer问,“多少钱?” 甲方回答,“4.5欧。” Jose Piquer将5欧的纸币放在盘子里,甲方找给他5毛的硬币。然后我们推开店门走了。!!!
(四)
Jose Piquer显然很高兴,让我两个月后续签,说要给我配钥匙。
在画这个小房子的过程中,Jose Piquer会让我看一些资料,类似于《住宅设计规范》之类,虽然这些资料对我而言更像是法语课的教材。他让我看整个项目跟甲方签的各种合同,“在这个公司里,什么都是开放的。不像是别的公司,让你画一张图,你只能眼睛只盯着前面看。”Jose Piquer做了一个双手向前的手势——这让我想起在北京的时候,张欲晓说,在国外设计院工作,画一个厕所都不知道这个厕所是哪幢楼的——Jose Piquer还说,在这里,大家是自由的。确实是。
在这幢房子里,一个大门进来,三层楼有五六个艺术家工作室。相互间的门都不锁,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大家互相串门,“好像一个家庭”。有一位老头,他每天的工作是将各种不同质地不同颜色的纸打卷,然后做拼贴,居然作品都很不错。其他的工作室都是女艺术家,所以房子上上下下都是一些男士半裸不裸的艺术照。我们的工作室据说还有另外两个人工作,我只见到其中一位,叫Julie,是一个冷美人。很漂亮,就是不笑。还很热情,比如今天下午五六个人聚到一起吃蛋糕的时候,在乱杂杂的对话中,她居然还能拣到我的被话音淹没的问题,并帮我解答。
有时会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,比如今晚,Jose Piquer要先离开,在下楼梯的时候跟我说,“不要用公司的电话聊天……” 同时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,补上一句,“我会打电话过来的。”——他走了之后十五分钟电话果然响起,我不知道是否真是他打来检查的—— 我压根想不到我会去使用电话,由于我不知道怎么用法语表达我的生气,只好冲他笑了笑。
3/15/2006 拉维莱特读建筑的人知道巴黎有个拉维莱特公园,没错,它就是我们学校的后花园。后花园有学校的一百倍大,建筑学院只占了沿街的一个小面宽,没有门牌号,其标志是校门左侧的水果摊。水果摊要是不在了,我们都将找不到家。每天上午九点半和十点之间,你从corentin cariou地铁站出来,看到一拨接一拨睡眼惺松的俊男靓女们行色匆匆,那是他们又迟到了,正在赶往各个教室。推开那连学校名字都没有的学校大门,你会发现别有洞天,一个接一个的过街楼后,是一群又一群的年轻人,他们都会挎个单肩包,凑在一起,不知道在谈什么... 待续。 3/9/2006 失败 + 工作 + 看电影1. 失败
这一周来每天都是两三点才睡,北京的同事一个接一个上线了,我才回头看看即将温暖的被窝——只为着一件注定失败的事情。九月份在La Courneuve听完刘磊介绍La Villette的课程后,Georgia Tech已经挥之不去,在我的脑子里深深扎根了。我义无返顾选择D03V09,认真做作业,适时地表现自己,最后,本对中国有特殊感情的老师果然很赞赏我了。这是一个La Villette与Georgia Tech的合作项目,来自两校的学生在巴黎交叉上设计课,学期之末Georgia Tech则会提供三份奖学金,让这个班上的学生到美国学习一年——去年之前都是这样。我一整学期的希望在秘书处受到打击:“教学改革,五年级的才可以...”我用半生不熟的法语和半熟不生的英语问过D03V09的几位老师,他们说,“新学制,也不知道怎么样...你先准备吧...”
我赶紧跑回家来,开始数需要的东西:
. 申请表格
. 个人简历,法语版和英语版
. 动机信,法语版和英语版
. 作品集
. 成绩单、学位、RIB,等等
... 一周之后,我仔仔细细准备好申请材料,在截止日期到来的今天怯怯生生地二进秘书处。“Assied-toi。”Madame依然gentille,她开始在档案卷里写我的名字,让我看到依稀胜利的曙光,直到我说出年级...
结果是在意料之内的,我昨晚本准备好要梦这个场景了,后来觉得太让人灰心,于是作罢。这一个星期努力工作的状态很奇怪,虽知道会被拒绝,却盼望出现奇迹。明知不可而为之,还全力以赴,靠,现在是死心了。
PS: 今天听LiuKun说,在将六年制改为五年制之后,我们的第五年,要完成原来第五、六年的教学计划,半年的毕业设计,三个projets... 真是比较头疼。我怀疑ChenPing事先得到消息,因而辍学回国了。
2. 工作
2月21日下午,我正要去理发,接到Jose Piquer的电话,约我面谈,我问什么时候,他说今晚怎么样... 于是理发的时候我特意叮嘱,剪得仔细一点啊。凭着新形象和portfolio,当晚我和他签下了两个月的工作协议。每个星期去那里工作一天,在二十区巴黎公社墙附近,事务所自己改造的一幢破旧的房子里。
由于国内的考试我只过了两门,而不是九门,所以这个事务所现在只有一个注册建筑师。法国建筑学院原学制六年,毕业后的DPLG文凭可以直接执业;为了欧洲大一统,新学制改为五年,却需要经由一年左右的实习,才给你建筑师资格。去年学生罢课、游行,为的就是这个改革。新旧体制都是六年拿到建筑师文凭,游行罢课干什么?这是因为对建筑学生来说,实习期间每个月只能拿30%的SMIC(SMIC=Salaire minimum interprofessionel de croissance=最低工资=1217.99欧),而工作则没有这个限制;而且原先只要毕业就能执业,现在还需要公司审核,学生当然不愿意。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... 不过至少收获了罢课... 一个建筑师的事务所在法国是普遍现象,他们依靠实习的学生,或者事务所之间临时合作这样的方式来做项目。
“为什么不聘长期的呢?”
“因为...(我没有听懂)... 如果你付给他100元,你以各种方式另外付给政府100元。”
法国是一个对公司剥削很严重的国家,只有这样才能有免费医疗、失业保险... 和我的房补。道听途说,全法国建筑事务所的平均建筑师人数是1.5,如果这个数字是真实的话,那得有多少一个人的事务所存在,才能让平均值小于2啊。成立一个人的事务所,然后依靠事务所和事务所的临时合作来完成稍大一点的项目,这算是法国特色了吧。
那晚我们谈论了很多这种问题。我知道见面后的第一杯啤酒一定是老板请客,所以当Jose Piquer提出去酒吧的时候,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3. 看电影
每件事情告一段落,我的习惯是任由屋子继续乱着,先看部电影再说,今天申请失败后也不例外。刚才我看的是《千里走单骑》,原因如下:一起去凡尔赛景观学院的开放日后大家聚餐,想吃包子没有吃成,大家就谈到馒头,继而谈到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,继而谈到陈凯歌的无极,继而谈到相比较而言,以前张艺谋的十面埋伏还真不错。我上网google张艺谋,就找到了《Riding Alone for Thousands of Miles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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