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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/20/2009 太阳从西边升起 17日纽约时间下午三点三十从纽约起飞, 18日北京时间下午五点五十在北京降落,空中飞行时间13小时20分钟。 起飞的时候太阳正慢慢西下,我以为这一趟将看到日不落了,因为我想啊,虽然空中飞行13小时多,但我们飞过的范围也大概是12个时区,一路追着太阳跑,飞机将一直处于阳光照耀下。不料飞机并非按照我想的那样沿纽约北京的最小维度飞,而是往北经加拿大,绕过北极才从阿拉斯加和俄罗斯的上空回到北京,所以一开始往北飞的过程里,太阳还是下了山,直到机窗外繁星点点,北斗七星的轮廓显现。 六七个小时之后,飞机从北极往南飞,星星越来越稀疏而黯淡,直到看不见。渐渐地,晚霞出来了,从黯淡变得清晰,太阳也慢慢在晚霞中探出了头,从西方。 再次回到北京,行李甚至比四年前刚到巴黎的时候还少。出国回国,我都收获了什么? 2/12/2009 DanDan很神秘,这是Kiem说的,太贴切了!在我离开亚特兰大,闲散在波士顿,看着窗外皑皑白雪不想出门的时候,我甚至想到写一篇文章,纪念一下跟他不算多的交往,以便将来可以从这篇小文里,回想起他对我的一些启发。 刚到Perkins & Will没多久,Dan在项目经理陪同下来到我座位前,似乎握了个手,说了句"Nice to meet you",然后就说有会议,匆匆走了。因为当时所有人对我而言都是新同事,所以这第一印象并不特别。我后来听说他有两个女儿,从中国桂林收养,他新书的序言提到了。这点让我想多了解他。然而在公司呆了九个月,他又是我顶头上司,却不是很有机会谈到这些话题。他太忙碌了,除了这里的主工作室,他还管理着休斯顿,波士顿和洛杉矶的S&T团队,永远在飞来飞去,最多一半时间停留在亚特兰大。在我画那研究中心图纸的时候,即使是必须的汇报,去他的办公室,外面常常两三人排着队。好不容易我进去了,他几乎在眼睛扫过图纸的第一秒钟就拿起铅笔(永远是那根胖头铅笔)批示,一般只是画圈,同时也开始说出意见了,声调一直不高,语速从来都快,多数情况下两三分钟后我便从那里退出了,因为要么办公室的电话铃响起,要么在门口等着要进来的那人似乎有更加紧迫的事情,要么他已经没有在跟我说话了,埋头回复邮件。 后来跟他接触稍微多了些,是因为我有幸介入他那田纳西州的度假别墅设计。因为是个人房子,没有在公司立项,所以他便从S&T团队里抽调了三个人,用工作之余的时间推动房子进展,而他另外给我们付工资。基地离亚特兰大三个半小时的车程,在密林的悬崖边,朝向悬崖下的河流和对面重新高起来的山坡。按照他所说,这房子用于每周两三次的家庭周末度假。那个周末Kiem,Matt和我去熟悉地段并在基地里露营,他本来说要和我们一起,后来却没有能够。有了这样的机会,我当然认真并热情地工作,但他却似乎没有建筑师建造自宅的那种认真和热情,似乎这房子只是公司里一个普通项目而已,他依然来去匆匆,快速地指指画画。我们一些比较有趣的方案他不喜欢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例得体的三层坡顶房子。按照他的说法,“I don't need a cool building, I want a good one.”(我不需要一个酷的建筑,我要一个好的建筑)。然而,8月份这个房子暂停了:那天中午我碰到他匆忙地从楼下餐馆取了预约的盒饭上楼,他解释说,他太太觉得地段离亚特兰大太远了,准备另外在更近的山区买地。即使圣诞节假期过后,他们改变主意,基地不变;然而那时候我签证快要到期,刚给公司写信说一月底要离开——我于是加班加点,最终也没能在离开之前将图纸完成,这成了我在亚特兰大的一个遗憾。 他继续繁忙的出差和旅行。除了各个分部来回跑,他也为着当前的项目在埃及,沙特和中国飞来飞去。有一次在电梯厅碰到,我对着他那一脸倦容笑了一下,他很无可奈何地自嘲说,“唉,这个星期太忙了”。他走路总是半驮着背的样子,而且在长办公室走过的时候也不会东张西望,总是目标明确地来去;加上他经常不苟言笑,跟多数美国人的八面玲珑很不同,所以在人群里总是很不显眼。但人群中只要他开始说话了,虽然语调不高,你也会很快发觉他才是这里的主导人物。在S&T团队的09年畅想会议上,他是那么说的,“Everytime you are with the client, you should always have something to say.” “Be active in any conversation or discussion.”在讨论的时候你可以看出他的思维很敏锐,也许说话的过程也让他的思维变得更敏锐。他似乎是这么一个人,只要人在公司,他便每时每刻都箭在弦上,永远处于冲刺的状态。 下班后他该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吧?我没有机会接触他的家人,只能从一些零碎的细节里去猜测。设计他的房子的过程,他带来的意见常常是这样的:“My wife doesn't like the roof...”;“Please give me a hard copy. I will talk to my wife tonight...”据说大家刚搬到这边的新办公室没多久,有一次他把两个桂林女儿带到公司了,那两个小女孩就用擦不掉的马克笔在他的办公室墙上涂鸦,那该是多有趣的一个场景呀...每周五下班后的公司啤酒节他难得参加,只有几次例外:他出差带回来不错的红酒,想要跟公司的人分享一下——即使是那个时候,他也总是躲在不起眼的角落,跟他面前不管职位高低的人滔滔不绝的说话,声调一直都不高。 作为公司Principal之一,他总是跟其他Principal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但其他Principal似乎都敬重着他,因为他源源不断地给公司带来新项目吧——这在经济危机的这段时间里尤其明显,S&T团队的人没有其他人那么恐慌。区别于周围大公司无一例外的削减工作岗位,亚特兰大220人的公司没有裁员,大家都应该感谢他。那次S&T年度讨论会上,大家在讨论如何和客户保持良好的关系,列举了各种细节建议,他插话说,“跟客户保持好关系的办法很简单,就是将你面前的工作做到最好。”他就是那么做的,在他那么繁忙的日程表上,他居然继续出书,我难以想象那是用什么时间写出来的。真是佩服极了。他跟其他领导保持一定距离,却总给S&T的年轻人创造锻炼机会。公司的年度会议上,各个市场类型介绍08年成果和09年展望,其他Market Sector都是Principal在大会议厅里放幻灯解说,而轮到S&T的时候,他则让不同项目的成员上台做简短的介绍,大家于是有机会在两三百人的报告厅里做演说,而他只是留在台下放幻灯。 …… 我的告别party他没有来。“我来给你解释一下,”他在办公室这么跟我说,“这两个星期来我一直在外面跑,很少有时间陪着家里人,所以星期六晚上我想多跟她们在一起。”我很理解。在公司的最后一天我们终于有机会稍微聊聊天,他继续叫我去上海分公司,我则跟他说了在北京的打算,然后告别。真期待那中石油的北京项目能够顺利,我便能够近期内在北京再见到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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