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期之末，记载的时间没有，上载的时间还是有的。作业之一。

第一次六方会谈，以我清理出三大袋垃圾和一小叠废纸而告终——再也找不着的那三个大香蕉和一个小桔子，一定被我不小心丢进回收站了，可惜！——La Villette四年级三百位学生里的六位中国孩子，考试当前临时抱佛脚组成的互助合作社，第一次讨论会在我的小屋里召开。

我在三天半前开始收拾书架，把不该出现的印刷品隐藏；
开始打扫房间，当然只限于目所能及之处；
将上个projet的总图打印出来，用宽透明胶条作防水层及粘结层，贴在卫生间里马桶正上方的圆柱形热水器上；
将模型酷酷地挂在床头墙壁上；
将厨房灶台洗了又洗擦了又擦；
将习惯披在床头的衣物通通叠好放进衣柜；
在试用海澜代买的马克笔的同时，写出十个字的标语，“欢迎光临……”，贴在一个不是很显眼却肯定会看到的角落；
想到冬天的饭后甜点里不能没有冰激凌，我于是到超市挑最便宜的买了一盒，却忘了立即放进冰箱，16根巧克力雪糕在各自的袋子里生成各种形状；
为了调试出咖啡机里水和咖啡的比例，我喝了两个晚上咖啡，却有三个晚上睡不着——前两个晚上由于喝咖啡而睡不着，第三个晚上由于没喝咖啡而睡不着；
……

周日上午十点半，他们如我所料延误半小时来到，大包小袋的蜂拥而至。新接待客人自然要先带着参观房子：各位站好了，在原地不动，目光所及，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。耳边照例响起赞叹声，眼前却是一张张不知所措的脸。窗外阳光明媚，屋内歌舞升平，讨论会开始了。不是讨论建筑法律，不是讨论建筑构造，而是讨论今天要讨论什么。“不是来喝茶的吗？”这个结论一下，大家都忘了有考试，每人端着不同颜色的杯子，天南海北，海阔天空。直到Songlinga带来的食物变成佳肴而进入每个人的肚子里之后，考试复习才不小心开始了——略。

十九点半，在La Fayette购物的吸引之下，五方代表鱼贯而出，六方会谈胜利闭幕。

 

第一次六方会谈，
气氛是友好的——所有骂人的话都没有针对内部，都是指向老师或者其他同学；
讨论是热烈的——在Cecile和Pigandmonkey_谈到巴黎游泳池里的景观问题时，老人家Liuxin313只好竖起耳朵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；
话题是深入的——你听,Liuleileon对老手的解释是"老来才得手"(第三天，他改为“老早就得手”或者“老不得手”或者别的);

成果是喜人的——剩在屋里的食物饮料足够我撑小半个星期了……

 

一发觉地铁里人越来越多，我便知道又坐错方向了。

送走第一位朋友，在这16平米的小屋里住了16天，他终于对巴黎腻味了。今天清晨我们起早摸黑去散步，散步到城铁站，分道扬镳，他往英国去，我回家中来，收拾着替他寄出，给mm的明信片。将他留下的巨幅巴黎街道图挂上，不再家徒四壁，地图却陌生得如同是别的城市。

忘得差不多了。以一张照片纪念那忘带护照的一路战战兢兢及有惊无险，纪念那七个男孩刚出酒吧又找酒吧的深更半夜，纪念这座城市比巴黎鲜明的活力。

本来就困的不行，老师却还让我们看一部DV，他自己拍的。

12.31

我悠悠地睡了一个懒觉起来，将后花园的窗帘拉开，昨天的雪已化了。"Tu veux du the?" Geneviere照例问我。布丁早餐之后，我与Guillaume一起出门，告别长呆了10天的家，去火车站，告别了Douai这座美丽的北方小城市。

 

回到巴黎嘈杂的Gare du Nord，进入掺杂着各色人的地铁里，感觉不像在法国。反而是在Douai、海边的这十来天时间里，我才感觉来到法国。

 

12.30

前一晚的Loup-Garous游戏我翻盘了，前两局作为loup-garous我们杀光了所有的villageois熬到了最后的胜利，后一局我作为sorciere在被杀死的前一刻成功指认了隐藏的loup-garous，而后当然，我们两三点才睡觉。八点起床，我和Guillaume乘坐九点的火车离开Rue，前往Amiens。我是受着听说过的Amiens大教堂的吸引而去的，在教堂周围小逛了一个小时，却有两个多小时和Guillaume坐在咖啡厅里看雪景。冬天法国中北方的天气一向如此，成日阴着脸的间歇，偶尔有雨，偶尔有雪。这一场算是大雪了吧，因为居然在地面积雪了。

 

路过Arras，回到Douai，洗澡之后，我在傍晚时分出去逛了逛街，顶着小雨回来。晚饭前后看了一部纪录片，关于中国的六七十年代。难得他们对中国感兴趣，想要听我解说，只可惜我也不大明白。

 

12.29

在男士房间里，Guillaume照例先起床，我穿戴好推开房门的时候，客厅里照例已经好些人，喝着茶、咖啡，吃着面包、beurres、fromages等。"Bonjour..." 在Vassilia租下的这套农庄里只有一个salle de bain，所以我等候洗漱等了大半日。等我擦干头发出来，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了，我只好假装已经吃过早餐，披上外衣围巾跟着出去。

 

到海边度假是Vassilia的主意，她还在北京的时候，委托朋友租下这套房子，距离海10分钟车程。从室外楼梯上到一个有顶的露台，在那里凭栏看一眼房子侧面的池塘，从那里入室，1wc，1sdb，3chambres，1salle+cuisine。26日来到的时候，这里只有基本的餐厨用具桌椅床柜，她邀请她在高中及斯特拉斯堡建筑学校的同学过来，渐渐凑出这一屋子的热闹。

 

在这屋子里进行过的事情真不少，吃各种东西，喝各种东西，海阔天空地说话，或者如Guillaume喜欢在烟囱炉子前添柴火，看着木头劈劈啪啪燃烧，偶尔大家下棋，国际象棋或者la dame chinoise，Cd机里不断变换各种音乐，Cecile和Sophie跳起舞来，而Antoine在厨房一侧也举着锅勺手舞足蹈，或者当有Arnaud和Tiphaine的手风琴和小提琴演奏的时候，大家围坐在沙发周围静静地听，而Antoine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，他将我们喝剩的酒瓶子装上不同容量的水，排成一列，对着瓶口吹气，从而有不同的音符传出，作为和声，Cecile和我也在厨房里找出各种盘盘罐罐，或者打开着水龙头，改变开关的大小，或者让不同的刀勺滑过，或者用牡蛎壳在烤架上弹敲，我们发现到处都是音乐呢。

 

在屋子外面我们就只是走，每日的中午时分都要出去散步的，走小公路和田间小路。例如今日，我们先从农庄南下，然后往西拐，穿过沙丘上的小树林到达海边，往北走回到度假村，沿公路回家。晚上时分，Pauline et son copain加盟，这支队伍达到最大人数，11人。

 

Cecile出了一道题，天堂地狱门口问路的题，难倒了大家。林间休息的时候，Sophie、Antoine、Arnaud分别扮演真话人、假话人和问路人，模拟场景。

 

海边沙滩上，我们画了一个巨大的裸女，爬到土丘上看，壮观无比。我们将她留在那里，等潮水来将她吞没。

 

12.28

Guillaume留在屋子里复习考试，Vassilia、Cecile、Manue、Antoine和我开车到海边，放风筝，购物，中午时分回家。下午Cecile和Manue不出门了，Vassilia、Antoine及我三人沿着田间小路步行到Quend，捡了一个小皮球回家。晚上Sophie和Arnaud，Tiphaine加盟。晚饭时分我才知道Geneviere已经先回Douai了。

 

12.27

这一日，雪后天晴，Vassilia、Guillaume、Cecile、Manue和我se promener，南向一直走到海边，看着天色将晚，我们赶着在6点前回到。

 

还在北京的时候认识两位法国小伙，去十渡游玩后知道他们是同性恋，当时已经引起女孩们的叹息；这一次知道Cecile和Manue也是一对couple。这里折射出的观念差异还是让我惊讶。在巴黎地铁里见到过同性恋的广告，广告语是：“Ca change rien pour vous，et pour nous c'est important.” 口气近乎哀求，而且很多招贴被撕掉毁坏了，当时想，在法国这个观念依然前卫。但这个假期见到Cecile和Manue安之若素以及其他人对她们的亲密行为处之泰然，这个话题不是一个结论就可以圈定的。

 

12.26

早上驱车离开Douai，有Geneviere,Vassilia,Guillaume和我。沿途观赏阴雨天气下法国北部乡间的景色，很漂亮。地形图上可以看到，法国西部北部地势平坦，离海不远，因而水汽充足，从农牧角度或者即便是工业社会的角度（交通运输等）来看，都是便利的。高山多在边境，如法意边境的阿尔卑斯（Les Alps）和法西边境的比利牛斯（Les Pyrenees）。此外三面临海，纬度适中，地理因素很不错。

 

找到租下的农庄，四人先费劲地找到一家餐馆吃午饭，随后顶着海风到沙滩上散步。见到许多二战的残余军事构筑物和同时出现的两道彩虹。海风我们顶得住，海雨我们就受不了了，四人落汤鸡一般地回来，赶紧生炉子烤衣服。Vassilia和Geneviere开车出去，接来了Cecile、Manue和满厨房的食物。Manue个子高大，travaille comme tailleur de pierre a Angouleme，她很快就学会了一句中文：“我是石匠。”

 

12.25 

Vassilia她们三人去参加30多人的大家庭的聚会，我逛Lille。这是法国的第四大城市呢，圣诞节的街道冷清如是。

 

12.24

餐桌上居中点着两支蜡烛，四人先围坐在茶几周围，这是(1)l'aperitif，吃正餐前喝一杯开胃酒和吃一点小点心；上桌后吃的第一道菜是avocat（鳄梨），这是(2)l'entree；随后是米饭和火鸡肉，这是(3)le repas principal；(4)fromage；(5)dessert是一块四分之一的很好吃的长条蛋糕；(6)cafe ou the。这样子，我在法国的第一个平安夜如此度过，很美好的印象。有两个小时十八分钟的录音文件为证。

 

这一日上午我小逛Douai，画了两张速写；下午四人参观煤矿产业展览馆，法国北部以前的经济支柱。现在由于代价昂贵不再开采煤矿，按照Geneviere的说法，带来着很多的社会问题，因为很多人失业了。

 

12.23

Vassilia继续会面她的各方朋友，下午我跟随着去了Lille。

 

12.22

昨天晚上见Vassilia的几位朋友，喝啤酒打台球，很晚才回来，Guillaume和Geneviere都睡了。今日上午，我一个人在Douai小街道上走，有点冷，城市很安静，这阴雨天气似乎很适合这四万人口的小城。下午我们开车去Lens看建筑展览，这座20分钟车程距离的小城要兴建Louvre 2，法国政府想要以此带动北方的旅游业，振兴北方的经济，修补煤矿工业衰败后的遗留问题。我有意到厨房和Geneviere一起做布丁，和她聊天，多是中国法国的问题，以及中国和法国的问题；而后在客厅里跟Guillaume一起学汉语。

 

12.21

在巴黎，没来得及给丁丁打电话，便匆匆忙忙赶着火车，在开出的前三分钟跳上，有惊无险。安置下小P，我的北方旅途开始。

Vassilia和Geneviere接站，我到达Douai。傍晚在Geneviere的带领下参观了这座有两条河流穿过的小城，很喜欢这里。真的是这样，离开巴黎，在Douai这样的小城市，我才感觉来到法国。